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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相爱(第二回)

也许困惑,也许茫然,但是人生的路还是要继续走下去,纵然过往再多伤心也不能迷茫了前进的道路。

  也许困惑,也许茫然,但是人生的路还是要继续走下去,纵然过往再多伤心也不能迷茫了前进的道路。这是她做人的准则,所以她能去爱也能放下,虽然这个过程那样万般痛苦,如同利箭穿心。
  也许是上天嫉妒他和她纯洁无暇的感情,如同众多爱情故事的老套情节一样他的母亲对他们的爱表达了阴暗的不满。他的母亲是上海人,年轻的时候考到北京的剧团来,豆蔻的年纪开始了旧时代的北漂生活。在经受了社会不停的疯狂政治变动和丈夫的感情创伤后,这个女人心态特别是对爱情的心态发生了极其阴冷的变化。虽然她已经年近花甲但是夏天还是爱穿旧时的旗袍,老态的面容仍然有着柳条的身段,当然高跟鞋也是少不了的,出门一定要化妆,虽然只是简单的涂抹着淡淡的胭脂和浅浅的唇膏,但是那份妖娆的气质依然不减当年。而这时他的父亲只是以不屑的眼神目送他母亲出门,摇摇头躲进了画室。
  有时候他们也会谈论到他父母。在她的眼里这是个奇怪的家庭,她的父母虽然也常常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吵架,但是在她工人出身的家庭里永远都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爱与温暖,可是在他的家里,除了浮华剩下的就是冷淡,即使三伏天依然会有种说不清楚的冷空气在他们家四处串游。
  “我有一个哥哥在我父母但是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因为当时特殊的政治风暴还有我父亲的自私自利,我母亲说我哥哥死的很惨,而我的父亲为了保全他的政治地位甚至连哥哥夭折时都没有来探望,而且还提出了离婚和与母亲划清界限的要求。我想母亲可能在那个时候已经对人生绝望了。”他轻轻叹了一声凝望着远方。“但是后来政治风暴结束后,父亲得了一场大病,母亲还是放不下他,在他人生最危难的时候跟他站在了一起。父亲病愈,他们复婚了,后来就有了我,但是我从小到大很少看母亲有真正开心的笑。她有时候幽幽的说,如果不是因为我她肯定老早就离开了这个家。他们可能都没有完全解开心中的芥蒂就这样磕磕绊绊的过着。说起来好笑,他们的复合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当时团里要给结婚一直没有住房的夫妇分房子,今天我们这个三居就是那个时候分给他们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妈的名气后来出来了,有了钱,也不再稀罕这破屋烂瓦了,两个人从我中学开始就分房睡了,从来没有过性生活。”
  她惊讶的看着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你别这么说他们,他们可是你父母呀”
  “我说的是事实呀,我妈现在有名气有钱,再也不用看我爸的脸色了。我爸呢,现在除了画画就是发呆,他已经七十了,比我妈可大九岁呢。他的后半生现在要看我妈的脸色了。人生就是这样的奇妙呀,我妈常说以后要我一定要给他们分开埋,下辈子再不要有纠缠!”他加重了纠缠两个字,眉头紧锁,父母这代人的恩怨已经深入他的心灵了。
  “可是我觉得你妈对我也很一般呀,有时说话也不是很爱搭理。”她低头喃喃道。
  “傻丫头,我妈就是这样冷淡和她经历有关系,除了这点什么都好,对你没什么成见,宝贝。”他一手揽过她,妄想抚平她心中的不安。
  就在那段对话以后的当天晚上,她突然高烧40度。他匆忙的把她带到医院急救,打针吃药,来回接送无微不至。他把她从宿舍接到家里来住,煮粥一点点的喂她,用酒精擦身子给她降温,切水果给她去火。甚至夜里不敢熟睡。等待着她随时的召唤,她朦胧间看到了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是那样的温暖,想此生此世嫁他足以。他母亲对这一切却是冷眼相看。当她大病出愈医生叮嘱一定要补补身体,她体质很虚弱。他在市场上买来乌鸡回来在厨房里兴冲冲的忙活着,他母亲轻轻走来冷冷的说:我病了从来也没看你这么孝顺过呀,年纪轻轻的就这样补以后还得了。买点鸡架鸭架回来煮煮汤就行了,浪费……”她在厨房隔壁的房间每个字都那么清晰那么铿锵。仿佛他母亲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她流泪了,想自己妈妈为她生病忙碌前后的样子,有种悲哀油然而生。
  周末,她在他家里养着病,他母亲几个演奏家朋友来家里凑角搓麻。很少听到他母亲高声的吆喝和兴奋的笑声。
  “我饿了。”她小声音嘟囔着。
  他去冰箱里看了看“今天张嫂休息家里没做什么东西,我出去给你买点鸡翅?”
  “好啊。”她甜甜的笑着,梨窝里荡漾着爱情的甜蜜。
  他出门后没有多久,就听见他母亲叫她:“葭葭,到衣帽间把我那天真丝披肩拿过来,空调吹得我肩膀酸。”
  “好。”她慌忙的跑到衣帽间,打开他母亲专属的黄花梨衣柜,眼前的一切她惊呆了,从来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多好看的旗袍。一定是他母亲演出时穿的服装。有琉璃白的素朴旗袍,有珍珠粉的紧身旗袍,有碧海蓝的幽雅旗袍,有柳色翠的古典旗袍,还有一件离人血的大红色绣着金色分线牡丹的隆重旗袍,买柜子款式繁多,颜色绚丽的旗袍和犹如满天繁星般的佩饰,晃的她眼睛发直,仿佛来到了一个奇幻异宝的世界。她不自觉的用手抚摩着这离人血般灿烂的旗袍。
  “你在干什么!”一声呵斥将她带回了现实的时间。她象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闪到了一边。
  “让你拿点东西怎么这么费劲!谁让你毛手毛脚的动我的东西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老陆,怎么了,生什么气呀”牌友们过来凑热闹。
  “没什么,小地方来的人没见过世面,我这就来了。”他母亲的脸就象魔术般堆满了笑意,转身离开了。她感到了一阵屈辱,泪水不自觉的滑过面颊,他妈妈果然是嫌弃我的,她想。
  夜深了,她辗转难眠,她把这件事情说给他听,他却淡淡说:你也是,拿了披肩就行了吗,动我妈旗袍干什么,她最宝贝这些东西了。”
  “可是,”她话还没有出口,他却翻身静静的睡了。
  夜,死一样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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